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

不是人人都得学英文


英文太重要了,重要得值得两朝人物吵一场。

英文现在才重要吗?我们似乎吵得有点晚了。

学生英文水皮,不是学生的错,也不是长官的错,因为几十年依循这条路走来,没有乖离正道,已经接近理想了。

那是谁的理想?当然是开国元勋们的理想。当初设计的教育制度,终极目标就是罢黜百家,唯我独尊,关门自己大,自己爽,没考虑与世界接轨,不准备学习先进科技,只要民族自尊。

元勋们太老土吗?才不呢。他们是最早见过世面的一群,很多是留学英伦,吸过雪茄,喝过威士忌的精英,而且还延请了一些外国专家学者帮忙出主意。

如今只差一步就实现了统一大业,想起当年青年学生们以最强音喊出峇哈沙为民族招魂的时候,抛掉难啃的英文课本那份豪迈激情,至今印象犹深。舒舒服服地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却要扭转乾坤,难免伤筋动骨。

怎样才能提高英语水准?前朝本朝,公说公理,婆说婆理,谁掌权谁就有理,但仍争论不息,问题也不能解决。

我倒有一计,能够皆大欢喜,却不必解决问题。

方法简单,就是:学英文而已嘛,要学就学,不学自便。

什么人要学?什么人不学?完全要看动机。

对很多人来说,学英语完全没有动机。要升大学?不必会英语。要吃皇家饭?不必会英语。要从政做官?不必会英语。要搞专业?不必会英语。即使放洋“学成归来”的,也可以不懂英语!不得已要在商界谋个头路也不必会英语,老板不敢苛求,也不敢炒鱿鱼。

那么何必学英语?是为了与世界接轨?拜托,大爷在家呼风唤雨,要啥有啥,干嘛与世界接轨。为了学习先进科技?拜托,大爷是文官,科技与我无关。

幸福大爷们凭一个口音走天下,眯着眼睛过舒服日子,根本就不必学英语,何必去打扰他们的舒服感。所以学英语少数人的事,不是全民的事,不必强求,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是全民皆通晓英语的,即使是在美国,也不是人人都会放洋屁。

什么人必须学英语?就是那些要升学,理想科系一席难求,必须留洋深造的。要吃皇家饭,门户不为他们开的。要从政做官,机会有限争破头的。他们的最大出路是在商界打拼,而经商业也绑手绑脚,必须往外走,走西口,与国际接轨的。

四十多年前教育部长大笔一挥,英国人苦心经营百多年的英语教育系统一夜间就废了。英校本是华校的天敌,抢去生源,害得华校奄奄一息。谁知天敌一除,学生如鲑鱼回家,华校复活,很多“份子”事后孔明,扼腕不已。

“份子”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华英校两个眼疮,经过四十多年,才惊觉英文有用,搞不好再过四十年又惊觉华文有用,走宝又走宝,那才叫造化弄人。

2009年7月10日 星期五

一幢豪宅 一个故事


豪宅又有戏唱了,这次是“基宫”,即是“前雪州大臣基尔多约牙医师的宫殿”。

基宫戏恐怕很难唱得开,因为“官联”媒体很有默契地消音。反贪委迅速介入,可以铁口断言:查无弊端,一切合法,可以落幕了。

全世界有钱人大多爱炫,最好的方式就是建豪宅,而全世界的人对豪宅的观感却不一样。

一栋豪宅而能传为举世美谈的,近年来应首推微软大王比尔盖兹的高科技湖滨别墅了,其富丽堂皇程度足以接待国家元首,包括中国的胡锦涛。

连日来成为新闻焦点的豪宅,则是流行音乐天王麦可杰逊的梦幻庄园。

人们对于湖滨别墅、梦幻庄园、或是其他大明星大球星们的豪宅,一谈起来都眉飞色舞,露出艳羡、欣赏的神情,甚至心向往之,有谁会怀疑业主们的钱从哪里来?

我们这个社会的心态特异,一发现豪宅,竟好像捉到贼一般,穷追猛打,高调“揭弊”;绝不是美谈,而是丑闻;没有眉飞色舞,只有皱眉,人人心里存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我们心理变态,而是豪宅有古怪。以那间“查宫”为例,一名州议员在穷人区矗立起宫殿,先别说钱从哪里来,只要知道它竟是违章建筑,甚至侵占官地,不就有些儿贼贼的味道么?

如果政府对待权贵的违章建筑,一如对待非法木屋那么心狠手辣,一举把查宫拆了,心中暗暗称快的,相信大有人在。

豪宅是有故事可讲的,看戏的人知道,一座乔家大院,就是一部戏。

比尔的湖滨别墅,讲的是在世界转进资讯时代,一位天才抓住先机,以一个创意就创造了一个微软王国的故事。

麦可的梦幻庄园,讲的是在世界进入传播业起飞的时代,一位天才以独特的舞步和歌声乘风而起,飞遍世界,创造了流行音乐王国的故事。

基尔的宫殿,讲的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土壤上,一位小镇牙医、政坛小弟,如何时来运转攀上权位,在短短几年内就既贵且富、脑满肠肥的故事。

2009年6月29日 星期一

女佣雇主各凭造化



把女佣虐待成新闻报道的那个样子,实在骇人听闻,怪不得女佣的祖国要出头为她讨公道。

穷家女孩飘洋过海,遇上如此变态雇主,委实苦命。她的祖国以为这就是出国女佣的普遍遭遇,不准再让她们出来受罪,则是误会。

不是全部女佣都坏运气,至少我见过的一些好像过得不错。

每天晨运,在半山的洋楼区,我总会遇上一两位印尼女佣在遛狗。她们牵着狗儿慢慢走,狗儿东嗅锈西嗅嗅,撒一泡狗尿,或屙一坨狗屎,继续走,她还细声细气和狗狗说话。遛狗是她工作的一部份。遛狗的女佣,悠闲得像个富家小姐。

有时,跟着狗的脚步,慢慢踱到另一间洋房前,里面的外籍女佣正慢条斯理地扫庭院的落叶,看到同乡来了,手中扫把一搁,隔着篱笆就聊起天来。

也有正在洗车的女佣,看到朋友来,索性关了水喉,开了门出来在路边叽叽喳喳,狗儿乖乖在一旁蹲着。

这些人神色从容不迫,不像有做不完的工作要赶,路上遇到人笑脸相迎。

此外,每个星期天早上,某洋房的一位菲籍女佣打扮得端端正正,准时出门,走向车站,她笑着对我说早安,问她是不是上教堂,她说是。

因为她,我以为女佣周休一天是人人有份的,现在才知道不是,政府正在修法规定女佣周休,却引起雇主的担忧和强力反弹。

以上是在富人区外边所见。至于深宅大院之内发生什么,当然看不到。

除了大户人家理所当然要有帮佣,像我这样住小屋的人家,也有请外佣的。邻近有一家三代人分住两处,只请一个女佣,忙完这边忙那边。有时晚上我已经准备熄灯上床了,还听到邻家女佣在洗刷院子的地砖,不知几点才休息。

第二天,她肯定要早起,因为要为小主人准备早餐,服侍他们上学去。然后又是一天做不完的工。她的神色与半山区的女佣大不同,连打招呼都是匆匆忙忙的。每天只听到主人吩咐这个吩咐那个,她口中答应手上忙不停。

让一个人每天忙十多个小时,每周做足七天,已是剥削到很不人道。如果还要像报纸上所说的毒打虐待,简直是匪夷所思,人性怎地如此丑恶。

于是我有个奇想,是不是虐待人也可分为大气和小气?

大气的虐待是不会小气巴拉的克扣佣人的伙食,不会逼她们整天忙不停,因为家里帮佣不止一个;不自失身份打骂,甚至对她们很礼貌。但是一发恶,就是性侵。

小气的就是报道中的又打又骂又泼滚水又不给饭吃,把满腔不正常情绪完全发泄出来,曝露了自己的没教养,没文化,没人性和残忍。

女佣与雇主都是人,那么,雇主有大恶人,女佣难道个个是善类?

常常听到家有女佣的朋友叹苦经,原来清女佣也是很受气的事。

但是,最坏的当然不止是受气,而是屡屡报道出来的种种,如女佣虐待小主人,甚至发飚攻击雇主,酿成血案。更常听到的是女佣潜逃,偷窃,懒惰。

所以,一个女佣进入某家,是好是坏全靠运气。一个雇主要让一个陌生人进屋,也得靠祖宗显灵,不要引进凶神。

假如有一天政府心血来潮,举办一场“诉苦大会”,东边坐的是众雇主,西边作的是众女佣,大家尽情倾诉,你苦没我苦,一个千奇百怪的人世间顿时展现,让我们拍案惊奇。

2009年6月27日 星期六

抢手提袋抓来斩手

首相署部长再米尔说,攫夺案猖獗,应该用回教刑事法来办,就是抢劫者斩手。

他还诓我们说,回教刑事法与普通刑事法其实大同小异,只是名称不同。言下之意,似乎随时准备把它们互相对换。

加重刑罚是当权者最方便的法门,有时还真有效益,尤其是加重交通罚款,那效益是立竿见影。但是用来对付罪犯是否有效,要看那是稻草人法律,或者是有牙真老虎。

不知部长是不是有调查过,攫夺案猖獗是因为劫匪认为刑罚太轻、不看在眼里的缘故?

恐怕没有。前些时候不是有警官坦白过,警方对攫夺案没辙,因为他们是“流动”的。警方只能对付不流动的罪犯。

所以关键不在刑罚轻重,而是在有没有抓到。

不信有人不怕警察抓,即使是大恶人看到警察也脚软,尤其我们的警察,因为经常有新闻传出,被抓的嫌疑犯不明不白的就死在扣留所。

闹得无人不知的就有古甘案、加纳巴卡山案。他们一个涉偷车,一个涉破门行窃,都可归为偷鸡摸狗之流,却是直者走进去,横着抬出来。据行动党网站说,2003至2007年,有1535人这么死翘翘,议员说,这个数字令人丢脸。

所以不必改变刑法,只要抓就是,看看有谁不怕。

猪流感?人流感?禽流感?

想不到新闻部长莱士雅丁会建议把A型H1N1流感改称当初的“猪流感”,我还以为那种动物容易犯忌。

卫生部已拒绝部长的建议,但是一些与卫生部无关的人士却群起围攻,奇怪,说说都不可以。

我口中不敢说,心中却暗暗赞成。

理由是:世界卫生机构订的名称A型H1N1流感,只适合专家使用,对普通人而言,念起来很拗口,而且不知所云。

如今我们每天至少要听到几十次、自己也可能说上几次的流感,居然长达八个音节,那是多么耗真气,长长的名称中,看来看去也只懂得“流感”二字,其他连串符号是天书,无法想象是一种什么病。如果说“猪流感”,既简单又易懂。

专家说的话我们当然有听到,流感是人、禽、猪的流感病毒合成的。

至少这表示,猪还是不能撇清关系。

看过一则报道说,美国科学家研究结果,发现流感病毒成份虽然是三合一,但是人占八份一,禽占八份一,猪占八份六。阿猪是大股东,用它的大名不冤枉。

美国有线新闻仍然常说“猪流感”,一方面是美国有自大狂,不理会世界组织,一方面也没错到哪里。

这个社会的风气是:不同意你就要打死你,所以我不敢公然赞成用回猪某某,还是做个顺调份子少麻烦,况且“猪流感”这个名称不利我传统民族企业。

2009年6月25日 星期四

防疫主要还是靠官府


这几天A流感病例激增,卫生部长发出警报,全线告急,要全民抗战。

听到这样的话,小民要赶快补充一句:全民抗战是应该的,但是主力还是靠官府,就像捉贼要靠警察,人民当然应该合作。但愿卫生部抗疫,不会像警察捉贼,最后给贼跑了。

有些民众认为卫生部的防疫措施做得不够,不知他们如何评断,也许是处理州立小学的事件时,行动慢了三拍,显示官员没有急迫感。州立是第一间受影响的学校。

防疫要严要宽,分寸很难拿捏,这点我们当然知道。太宽了要冒着失控的风险;太严了会招致不必要的损失和扰民。

自从世界卫生机构把疫情警戒提高到最高第六级,各国并没有一致的步调。最先进的美国,显得吊儿郎当,以致成了病例最多扩散最快的国家,也许他们自恃医药昌明设备充足,不惧区区流感,但是不停地把病毒“输出”,迟早还惨设备不足的穷国。

反观本区的国际大都会香港,作风完全相反,从一开始就大阵仗,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曾经因为一人感染,全间酒店的住客和员工都隔离一个星期。此外,全港学校停课,也是最严厉的措施,虽然怨言颇多,却是表现了负责任的精神。

我们可说是受到先进国之害,因为初期的“输入”病例,多是来自美国,澳洲,现在才来源“多元化”。

当前必须取决又难以取决的,是学校应不应关闭。不关闭,有些家长很担心;要关闭,另一些家长会认为小题大做,也给学校造成很多麻烦。这件事,还是让掌握充分资讯的专业官员去评估,我们只能配合。问题是,我们对官府办事,总是有点不放心。

2009年6月16日 星期二

领袖顶头的最高领袖

刚结束的伊朗总统选举真令人看傻眼:造势、辩论、网络战争,都是我们所熟悉的花招,最出乎预料的是,候选人居然把家眷:妈妈、太太、姐妹也带出来,齐齐亮相,上台拜票,在这个保守的回教国家实在是匪夷所思。


很美国!跟美国总统大选简直是一模一样!回教国也有美式民主。


但是,竞选运动中除了四位候选人之外,还有一个美国所无的高大的身影,晃来晃去讲一些好像很无关紧要的话,但谁也不敢忽略他,报道中尊称他为“最高领袖”,名叫哈梅尼。


咦,总统制的共和国,总统不就是最高领袖吗?


在伊朗就不是。总统像演员,最高领袖像导演。谁出场,谁退场,导演决定。最高领袖代表的是宗教司理事会,是个永远的太上政府,他们批准(或拒绝)别人出来竞选,但他们自己不必竞选。


这个小常识不可忽略,尤其是这里一心一意支持回教党的华人。


昨日在报上读到一篇少见的、全心全意拥抱回教党的文章,激情澎湃,简直现在就在高唱《回教党来了苦变甜》的颂歌。


不知这反映多少华人的心声。不过更多人持着比较开放的态度,他们有两种说法;


第一:不让回教党做做看,怎知道他不好?


第二:如果回教党做不好,五年后把他拉下来。


第一种说法,表现了令人侧目的冒险犯难精神。


第二种说法,是令人苦笑的天真。


回教党是向伊朗取经的。


近来回教党党主席哈迪提出了回巫联合的课题,长老聂阿兹毫不容情地直斥为“废话”,或“巫统的傀儡”。


聂老凭什么气粗粗?因为他是长老理事会主席。假如有一天,回教党美梦成真,执政中央,建立了回教国,哈迪成了首相(或总统),聂阿兹就是最高领袖,地位等同伊朗的哈梅尼。


可忧的是:当回教国建立起来之后,还能不能容忍我们奉行的这部世俗的国家宪法存在?现在的选举制度是不是还一成不变?


别的不说,一旦成了回教国,以教领政,长老理事会便是太上王,谁出来竞选公职都必须由他们批准,这就会出现以下的情况:


五年后,我们发现哈迪对不起我们,我们要把他拉下来,另选一位阿旺上去,然而,提名结果,哈迪被批准成为候选人,阿旺资格被取消。你要怎样把哈迪拉下来?


还有,你要怎样把位高权重的长老理事会拉下来?


回教党来了,不会苦变甜。


请神容易送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