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2日星期日

远去了的反对党英雄

看到这么一则国会新闻:议长禁足令奏效,国会议员变乖了。

如果堂堂YB真的变成怕藤鞭的乖乖小学生,那就很有趣。不过,被禁足的议员现在都成了英雄,国会少了英雄,新闻少了亮点,就会变得无趣了。

我虽已过了崇拜英雄的年龄,心中还是有英雄的,那是遥远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事。那时,国会有一位新进反对党议员一夕爆红,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怡保人最熟悉的了,就是DR辛尼华沙甘。

1957年他在国会发表了处女演说,次日报纸上跨栏的大字标题形容为“一鸣惊人”,篇幅很长。详情不记得了,不过他在这篇演讲中给自己定了位,此后十多年的国会生涯中不离这个基调:反对种族主义,主张人人平等,没有一等公民、二等公民之分,华巫印英语都是官方语文,当然,还有反贪污。

那时节独立伊始,人心不安,尤其是华人社会因为语文教育问题情绪激荡,有人在国会发出如此大无畏的言论,真可谓石破天惊了。

除了言论振奋人心之外,他算是最早的“揭弊大王”了,他揭露一位巫统部长贪污,导致那位部长下台,轰动一时。(林吉祥早期也是揭弊大王,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

这也可以看出,立国初期的执政党还是遵守游戏规则的,没有官官相护,没有对贪污者调查一番之后,还他“清白”。现在的政客只求法律通关,不理会社会观感。

把一位部长拉下马是反对党一项辉煌的记录,希望有一天有学问的人把这事迹写下来,当作民主教材,让现在的禁足英雄慢慢拜读,暗暗惭愧,因为英雄是靠真功夫,不是靠耍耍零碎机智,斗斗嘴,呼呼喝喝。

辛尼华沙甘有“反对党先生”的雅号。不过这个雅号后来被另一位反对党先生盖下了光芒,他就是丹斯里陈志勤。

前后两位反对党先生风格不同,一个是“金刚怒目”,律师性格;另一位则是“菩萨低眉”,医生性格。

这位丹斯里讲话是“内容充实,态度平和”,声调有点催眠。相信他是最勤于做功课的议员了,所以在辩论的时候,不论是小组或全会,不论是什么课题,总有他的份,以理服人,执政党敬他三分。

他对自己的勤劳也很自信,记得有一次他说,他相信自己是唯一细读总审计司常年报告的人了,报告书中揭露那么多弊端,只有他提到国会里来。

不错,这份报告几年前倒是热了一阵,现在又没人理了。


真正的反对党英雄就像功夫高手,靠实力打倒对手而扬名立万,不是靠一味犯规和被逐博取观众叫好。

2009年3月17日星期二

哥宾星一年三出宫

哥宾星成为YB只不过一年就被逐出国会三次,这次可不是玩的,不是禁足一天半天略施薄惩,而是撤销议员资格长达一年的重罚,连俸禄也停了,名副其实的罢官,破了国会的纪录。

咦,为什么是一年,而不是半年,也不是两年?莫非是因为民联的霹雳州议长把六位国阵行政议员禁足一年而让国阵得到灵感?假如是这样,那民联就又一次剃人头不成,反被人剃头。

我们小民向来敬仰YB,以为他们一旦中选了,在国会殿堂里就有诸神加持,成了金刚不坏身,可以讲我们不敢讲的话,问我们不敢问的事,因为他们有免于刑责的特权,只要不去碰有法可依的煽动课题,就有了免死牌,估不到国会还有罢官这一狠招,可见YB也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这个小哥宾的问政风格,比他的老爸吼吼星更强悍。不过,强悍如果流于斗嘴,就得看斗些什么,因为街头小瘪三斗嘴也是很强悍的;必须讲出小民所想讲的,问小民所想问的,才配得上YB的尊贵。

小星这次惹祸的原因,是提到那个案情复杂又蹊跷的蒙古女郎阿丹都雅的炸尸案,说副首相纳吉牵涉其中,要副首相解释。

本来副首相也曾解释过,奈何小民脑筋打结,越听越糊涂,越来越多疑。不久前法国的《自由报》又说三道四,传播到全世界都知道,所以再问清楚也不为过,算是问得好。

但是我以为哥宾要问就问好了,不该对副首相无礼,也不该当着夫人和公子小姐的面口出恶言,连“谋杀犯”三个字也脱口而出。他身为律师应该比我们更加知道,“杀人犯”岂是随便可以给人套上的,何况是对尊贵的副首相。

蒙女案既然复杂又蹊跷,我向来怕复杂的事,没什么用心,连部落狂人拉惹佩特拉讲的那些所谓内幕也只是听过就算,但是有一件事倒是觉得很好奇,就是有一个叫做峇拉的私家侦探,说了一些无里头的话之后就突然失去踪影,这事很有震撼性,好像看大卫考柏菲变把戏,眼前明明有一架珍宝大飞机,一眨眼就不见了,令人好奇之极,街头巷尾的谈论也因此鸡啄不断。

这件事也真麻烦,副首相已经澄清,连夫人也上火线,就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哥宾星受到重罚,不可能会有寒蝉效应,蒙女案会继续发酵。

2009年3月14日星期六

雪州高官公布财产

雪州行政议员公布财产了,令我羡慕,令我后悔没从政。怪不得霹雳州那个阿凤,因为争不到行政议员的官位而甘冒千古骂名,变节出走。

高官公布财产在本国是破天荒的事,虽然听说中央内阁部长在上任时都有呈报财产,但那是“呈报”,不是公布,他们只向首相呈报,资料让首相捏着。部长是不是如实呈报,我们不知道;他们卸任时有没有再呈报,以便前后比较,我们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呈报,我们当然不敢问。

雪州高官则是向天下公布以昭大信,表示事无不可对人言,财产也不必隐瞒。槟州民联政府也在看着,准备跟进。

看了有所公布数字之后,公道地说,行政议员的酬劳,也是平平而已。以行动党侠女郭素沁为例,她身兼三职(国会议员、州议员、高级行政议员)每月也只得三万多元而已,比起大公司的肥猫,还差得远呢,而YB们做官日夜奔波,比做肥猫辛苦得多。

今天报章的标题很夸张地说:“行政议员财产大公布”,其实哪有。所公布的只是2008年的入息而已,就像我们报所得税,不关财产。

公布一年的入息,固然满足人们一点好奇心,却没有多大意义。当然,世道不靖,把全部身家公开,还得有勇气,即使财产来源没有不可告人。

新加坡政府为了要招揽最佳人才,把部长薪酬提高到大公司肥猫的水平,令世界上很多大国领袖 咋舌。

但是做官不一定要丰厚酬劳,即使没有酬劳一样有人争着做。台湾的陈水扁是不爱酬劳的,总统薪水本来就不高,阿扁上任时宣布只拿半薪,表示不爱钱,做了八年之后,却成了世纪贪污犯。可见得,有的人命中注定只有正财,有的人却注定有横财和偏财。阿扁有公布财产吗?有的,一年一次。那又如何?

有戏虐者用一句古时讽刺贪官的打油诗送给阿扁,诗云:

来时羞涩去时丰,官帑民财一扫空,只有江山移不出,临行写入画图中

诗中说“江山移不出”也不一定对。江山也是可以“拿”的。记得已故雪州苏丹曾经很不满高官争着“拿”地皮,他说:“州内的地皮都被拿完了,我将来只好住到吉胆岛去。 ”

那些“来时羞涩去时丰”的人多得很呢,他们现在活得很好。

2009年3月9日星期一

好一个神秘的身份

猜来猜去,就是猜不着他是谁。从新闻中只知道他是一位巫统部长,他的政治秘书和助理因为涉及金钱政治,被反贪污委会逮个正着,部长也脱不了关系,已被传召调查。由于巫统党选在即,他的政途也因此添增了变数。

我们很想要知道,不是闲好奇,而是应享的知情权,因为部长是国家级的领导,他主管的部门事务,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然而,反贪委会一反常态,这次下了封口令,官员上上下下都不得露口风,只是静静地进行调查。

犹记得不久前,有人被指涉及买牛和修车的“牛车”贪污案,案中的人物并没有保密,而是一开始就讲得尽人皆知,是民联的雪州大臣卡立。调查进展出奇地快,反贪主席高调宣布查结果是“证据确凿”。

这次反贪委会在宣布封口文告中加了一句:对传媒较早时探听到的消息不回应,要求大家耐心等待调查结果,更叫人心痒。

原来传媒早已经掌握了消息,只是根据好传统,没有官方 “回应”就压下。料想也是,如此重大消息,在政坛应是尽人皆知的,把新闻压着,只是把小市民蒙在鼓里而已。

很难想象,如果美国当年那两位记者在掌握了水闸门窃听的消息之后,要等待白宫“回应”才发表,世界上就没有了水闸门事件,尼克松总统也就很舒服。

当人心苦闷的时代,就会想到神仙故事。

于是就想到港台的狗仔队和野狼队的不择手段、政论节目“名嘴”的口沫横飞,虽然令人厌恶,但他们能生存也证明他们所处的社会倒真是“大肚能容”,容我们这里不能容的事。

假如我们这个涉贪消息落在(譬如说)台湾《一周刊》手里,他们才不理会反贪局回应不回应,直接了当大锣大鼓公诸于世,看你回应不回应。

又假如这个题目进了台湾政论节目,名嘴们就会把它转过来又翻过去,作种种描述、臆测、爆料、断言、分析……

他们一定会先分析那位部长是属于哪一个派系,与最高领导的关系如何,他在党内的宿敌是谁,他的政治秘书的钱是从哪里来,要往哪儿去,为什么那笔钱还热辣辣的才过手就被逮到,反贪人员是不是早已埋伏在停车场,是谁通风报信,为什么金钱政治那么严重却只抓他一个,部长的事能不能“乔定”而安然无事……

很八卦是吗?坦白说,我心里也很想听哩,但这里不是有故事听的地方。

2009年3月4日星期三

小的变大的

锡氏会馆出了两个馆长,好像西游记里出了真假孙悟空。

会馆主席觉得不妥,必须召开一次紧急董事会议来解决。

会馆有一位座办,他不同意主席的决定,所以宣布开会那天会馆要锁门。

他也通知了守卫人员,开会那天不准任何人进来。

时间到了,主席、馆长A、多位董事来了,却不得其门而入,因为守卫人员严密把关,路人甲乙丙丁也来助阵。

没办法,董事会议只好转到一棵树下去举行。不论是主席、馆长、董事,都奈何不了会馆的座办、守卫人员和路人甲乙丙丁。

这棵见证了董事会议的树立刻变成了灵树,可比释迦成道的菩提树,孔子传道的银杏树,有人称它为“民主树”。

馆长B和另一些董事没出席会议。他们前往另一个会馆——银氏会馆去投诉。

锡氏会馆与银氏会馆向来分立门户,各有道统,互不干预。但是这次银氏会馆决定破例,伸手管一管锡氏会馆的事,下令永远禁止锡氏会馆的主席召开会议。

这件事将会闹到社团注册官那儿去。你猜注册官会站在哪一边?

2009年3月2日星期一

这正是感恩时候

买路钱今天说起,明天说不起,人心一时气急,一时讶异。

善良的人说,不起就好了,何必计较,反反复复是官场常态。我心眼多,总觉得好像被耍了一道,心有不甘。

你看,一项牵涉全民的决定,怎么由一位部长自作主张来宣布,然后又由内阁煞有介事地推翻?首相怎地一从外国回来就寻声救苦,表示起费不合时,应该即刻检讨?那不正是老掉牙的戏码: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

记得以前有一位“收费大道之父”哎哟哟三美部长,有次被人唱得急了,叫起撞天屈来,说:冤枉啊,收费不是我个人决定的啊,我只是代为宣布消息而已。

果不其然,现在传出提高过路费是内阁三星期前决定的,不是部长决定的,是因为经济情况转恶劣,所以取消原议。

这就更吓人。全世界早就预测经济会很糟,只有我们很乐观,原来我们对经济的预测连三个星期都看不准,更不用说是一年半载,有句成语“鼠目寸光”不知该不该用在这里。

回头说买路钱。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其目的不外是要我们在“获救”之后感恩,这不是乱猜,看看那位部长的话就知道了。部长说,原本是一年前就应该提高收费了,但是政府扛了一年,赔了2.45亿。如果不起,还得赔更多。

言下之意是:一年没有提高收费,人民以为理所当然,默默享受好世界,不知政府作了多大的牺牲!为了让人民清醒,必须来一次震撼教育,所以突然宣布提高收费让人跳脚,然后宣布取消,人民才会知道政府是多么关心民瘼。

如今内阁决定一年内不提高收费了,部长说,这又得赔偿2.8亿。政府为了人民牺牲这么大,我们当然感动,但是,是谁把政府害了呢?

部长那天宣布提高收费时,还说了一句更令人感动的话,他说:他已要求大道局在每一个收费站都提供一条交替路给人民选择。

交替路概念是出于君子国——英国,他们明文规定,每建一条收费大道,就必须提供一条不收费的交替路给不愿缴费的人选择。我们这里也继承了君子国的馀绪,也有交替路的说法,那位哎哟哟三美显然没有忘记这点,有一次他说,虽然有了隆芙收费大道,那条隆芙旧路还是维修得很好,不愿缴费的人还是可以用,政府没有忽略应尽的义务。

可惜交替路概念若有意、若无意就废除了。还记得首都蕉赖的皇冠城吗?那儿原本有通路出入,后来建了收费站,大道公司硬要把旧路封死,驱羊入虎口。居民是经过流血斗争才保住那条交替路的,官府却没有为民出头。

有法规尚且没有人理睬,交替路岂是部长出口“要求”就搞定?有谁肯在收费站另开一条交替路把鱼群放走?但是既然部长说出口,我们照样感激就是。

买路钱一年不起,真是天大的恩典,符合一则伊索寓言的精神。寓言说:狐狸吃东西,不幸骨鲠在喉,无计可施。后来遇见了鹤,它请鹤用长喙把它喉里的骨取出来,答应给与酬劳。鹤依言做了,狐狸转身就走。鹤追上去要酬劳,狐狸说:“刚才你把头伸进我的口,我没有咬断它,就是酬劳。”

2009年2月26日星期四

高山湖泊开细流

半岛有两个叫做“武吉”的选区要补选,现在又加上沙拉越一个,还有雪州一个未定。首相阿都拉已经说,国阵准备面对四场补选。

补选要花多少钱?钱是最令人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很想知道,却又无从知道,如果有谁知道,请与大家分享。

日前有部长在国会答询时说,去年3.08大选,政府花了1.2亿;峇东埔、瓜登两场补选则各约花50万。

那是政府的开支,湿湿碎没有看头。最有看头且最令人好奇的,还是参选各政党的大流水,而政党花费却又是个最神秘的数字,神秘得像天文现象。

照法律规定,每个候选人花费不得超过20万,那只够买一间中价排屋。白痴也不相信这个数字,即连那个部长也说很难知道。

即使是巫统党内搞的金钱政治,也传出要竞选一个区会主席就得花几百万,遑论竞选中央委员或中央高职,如果只是区区之数,老敦马也不会那么焦急。

近日来有议员纷纷爆料,说“有人”出钱来拉拢他们跳槽或退党,那位瓜拉古楼区州议员说,对方出价800万,而双溪古月区的州议员更值钱,身价是2000万!前此传出的价码,或500万,或600万,最低也有300万。

可见得每个议席都是无价之宝,背后关系一个政权,整片江山。江山值多少?天有多高,价值就有多高。

所以,我猜想补选花费要亿亿声一点也不奇怪。几场补选,当然就要几个的亿亿。

于是,人们的条件反射一定就说:补选是“劳民伤财”。我完全不同意。

首先说劳民。每次选举,我都端坐在家,吃饭睡觉,非常安逸,只是投票日去投票站划个叉叉。辛劳的是另有其人,他们是已经做官,正在做官,即将做官的那些人,的确很拼搏,很辛苦。如果说选举是“劳官”我就同意,但是他们劳得有期望,非吾人所能想象。

其次是伤财。先要问伤什么人的财。

那种财叫“选举经费”,来自何方?来自献金。谁能捐献?当然是在政策下受惠而发达的财团、老板,以及天财地宝的收益,还有平日的聚敛。这些钱财,好像高山湖泊,存在彩云间,只有少数神仙能享有,能支配,我们一滴也沾不到。

选举就好像高山湖泊开了一个小口,一条细流,让一点水流到人间,惠益小民,如各行各业以及千万名临时工作人员。即使是众所诟病的选举买票,如果真的有的话,又如果每票值50、100的话,那也是散财到万家,是平所不敢奢望的。在这艰苦时刻,政府不是还在说,我们不发消费券了吗?景气低迷的时候选举,正可以搞活经济。

“散财”的说法当然是外道,就请以正道来指正。不过我敢保证,这点细流不会降低湖泊的水位,而且选举以后水位还会上升,叫我们更加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