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8日星期六

槟城豆蔻村钉子户


豆蔻村人少声音大,因缘际会,拆迁的事一时闹得远近闻名。

村民一开始就高调出击,争取最佳利益,人之常情。他们看来有恃无恐,原来后面站着一些大哥,有诚心相助的,有搞搞震的,新政府害怕政治上失分,左支右绌。

在州政府斡旋下,发展商的拆屋期限一展再展,最终谈出一个方案:每户赔偿一间双层排屋,面积1400方尺,地契99年,市价50万。

哟,这么“好康”的交易,真羡煞人。多少人为了一间小屋,供到人老屋也老,卖了也不值50万。

这样的赔偿是前所未见的手笔,原以为豆蔻村民会放鞭炮庆祝争取成功,谁知他们养牛人家,眼大心大,对50万的排屋不看在眼里,商量之后,黑着脸拒绝了。

他们要的是每户赔偿350万!

哇塞,350万!有梦最美,希望相随,祝他们好运。

在城市发展过程中,拆迁的事看多了,往常见过稍有人情味的,是赔一单位的廉价租屋,面积500方尺,可以避风雨;有的是给一笔搬迁费,居民自行安顿。

最绝情的,是张贴一纸庭令,限期一到,依法行事,怪手开来,镇暴队护航,三扒两拨,夷为平地,任你呼天抢地,指天笃地,流血冲突,最后还是一场空。

也曾有大型木屋区的搬迁,纠缠经年,难分难解,连老天爷也觉得不耐烦,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天降大火,整个地区烧成灰烬,干净利落。

拆迁是个难解的结,牵涉法理人情,这个结最好是个活结,最终还是要打开。如果打成死结,那就会落得好像“哥狄翁”结的下场。

这是一个故事。话说从前有个国王,用绳子打了一个千年无人能解的结,叫做“哥狄翁”结。千年之后,出了个亚历山大大帝,他来到这个结前面,挥剑一斩,千年死结就这样解开。

亚历山大最好别来豆蔻村来挥剑。

2009年8月4日星期二

集会游行得失番薯账


俺老夫生逢乱世吃得番薯多,俚语说,吃了番薯,会算不会除。因此,对于上周末集会游行得失的一盘账,看得糊涂。

长官爱民,很快就算清了那天给商贩造成的损失是二亿元。

依照番薯算法:怎么会损失二亿,而不是赚二亿?即使不赚二亿,也该多少有赚头,理由是:做生意嘛,人潮就是钱潮,难得有二万人进城,吃喝拉撒,处处是商机。(别忘了,上厕所拉撒要付钱)。

或者说,这些人是来游行的,不是来消费的。

没错,要来呈文告御状嘛,游行路线是从某个点到皇宫。老夫当年参加佛诞烛光游行正好走过这路线,人群慢慢走,不消两个钟就到头。

游行是下午开始,较早进城的人还有大把时间溜达溜达,然后吃午饭。试想只要一拨人进入小饮食店,或围上小摊贩,老板就忙翻天,那不就是生意滔滔了?

下午办正事,两个钟头后大功告成,还有时间逛逛大商场,顺便买些物品带回家。

任何番薯肚肠都会这样想:危机可以化为商机。但是有些特殊的番薯肚肠却要化商机为危机。

我发现好些商贩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估计游行会在一、两个钟头之后就过去,所以中午关店一阵避一避锋头,到了下午三时觉得没事了就重新开门,谁知过了不久“又乱了”。

这就奇了。人流如水流,既然已经流过去了,怎会倒灌?莫非有大山阻挡?

果然到处大山。不是有这样的诗句么:“万山不许一溪奔,拦得溪声日夜喧”。

不论溪流人流,有阻拦就有喧嚣,就会乱乱乱,就会塞塞塞。

在这里,老夫要改容向我们的警察部队的表现说一声“赞!”。那天看他们铠甲鲜明,威风凛凛,令人心折,尤其是放催泪弹的那个场景:一排勇士,面对千万大军,巍然不动,一声口令:一、二、三,点火!霎时间连珠炮响过后,硝烟漫天,炮弹落地,千万豆腐大兵抱头鼠窜,另一边厢水炮车开动,水柱如蛟龙出海,当者披靡。在慌乱中,我警英勇擒敌。

收队之后点算战果,计有:

一、拿得俘虏589。

二、彰显我警部队的威严。

三、成功转移民怨。

最后一点最珍贵。第二天的报纸就出现如此大标题就说:“市民呐喊:别在闹市中集会!”

也是是说,如今人人认定:市中的乱和塞,罪魁就是那该死的集会和游行,而不是因为万山不许一溪奔。大番薯啊大番薯。

2009年8月2日星期日

孔圣人也是私生子

有位华裔回教宗教司郑全行博士,很兀突地站出来反对赵明福的遗腹子取得合法身份,真是干卿底事。

他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在别人身上已是不该,更不该把孔子、老子、释迦三位圣人拖下水。他竟敢说:如果三位圣人还在世,一定会严厉谴责那些让遗腹子合法化的人。

我寡闻,没读过三位圣人对遗腹子合法化课题的论述,而郑博士也显然没读过,但是他敢把自己与圣人相提并论,“相信”圣人的心意与他阁下相通,实在大哉斯言。

照他的逻辑,我也敢相信,三位圣人如果在世,他们一定会强力主张让赵家遗腹子合法化,并且给予最真诚的祝福,希望他有个正常的成长环境,而不会像一些人那样没人性,把一个还没出世的无辜孩子置于绝境。

由于孔圣人无端端被人提到,我想起以前在《史记》孔子世家的第一段中读到第一句:“叔梁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时,“野合”两字着实叫我大吃一惊。

吃惊是职业病,因为新闻工作很怕涉及诽谤。怎么可以轻易说人家是”野合“的呢?

再查资料,才知道圣人身世之谜千古未解,而且还有更不堪说法,一说是他的父母根据原始风俗,在某些男女集会的场合中,两人看对了眼就躲入林间,幕天席地搞出一个孔子来。另一种是老奴隶主强奸少女,有了他这个私生子。

《史记》的说法是算是最体面、最适合圣人身份的了。看注解,野合的意思是:孔夫子的老豆叔梁纥娶颜氏少女时,已经年过66。根据古礼,男人一旦过了八八六十四岁就是超龄新郎(阳道绝),没资格举行婚礼,所以他们的结合的非礼的,野合的。

不论是哪一种说法,孔夫子成了出身卑微的孩子,遭人白眼,吃尽苦头,不就是因为他的父母少了一道结婚的程序么?

千古以来,我们这个民族有没有因为夫子的出身而排斥他?

如今,赵明福留下那么一点血脉,不也只是因为他与未婚妻来不及办一场婚礼而已?他们的遗腹子的身世,与孔夫子的身世其实差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孔夫子会反对让赵家遗腹子合法化吗?强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夫子,会忍心断了赵家香火吗?

儒家、道家、佛家都懂得尊重别人,不会把自己的宗教价值观和宗教习俗强加在别人身上,所以释儒道能够和谐相处。如果一个宗教家心胸那么狭窄,只有自己,没有别人,社会怎几时才会有和谐?

2009年7月26日星期日

没信心也得有信心


不知是不是好消息,警方调查赵明福坠楼案已近尾声,验尸庭订29日开庭研判。

真相即将大白,不知阁下是否充满期待?

警方的调查方向包括自杀、意外、刑事,最后将交验尸庭研判,由沙阿兰高庭一位副主簿官一槌定音。

我们又要揣测了,抱歉。将来验尸庭不论判定是自杀,或意外,或他杀,将又是投下一颗震撼弹,激起千层浪。

假如是自杀或意外,只要证据确凿令人信服,人们即使非常不情愿,非常遗憾,还是会接受的。

万一是他杀,那将会追究到没完没了。

假如涉及他杀,警方就有责任继续缉拿凶手,如果长时间抓不到,就成了悬案。

人心无法结受悬案,因为心里觉得很窝囊,空洞洞的太不踏实。人心总是要看到受害者沉冤得雪,坏人得到惩罚。即使是宽宏大量的宗教家也会论述“恶有恶报”的道理,人间怎能容忍恶人逍遥?

然而阁下对法网难逃这句话有信心吗?

又是信心!这次有些衰多口评论明福事件的人,是枉作小人了,平白无故地得罪了不可侵犯的警察,因为他们(包括在下)口口声声说对警察调查没信心,结果朝廷 硬是对警察有铁一样的信心。现在定心一想,我们有没有信心实在不值一个屁,领导有没有信心才算数,即是说,领导有信心,我们就有信心,没有也得有。

这也就应了那句官腔:“我说行就行,不行也行。”

朝廷不是俯顺民意设立了皇家调查庭吗?本该同声歌颂一番,却不知怎的,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总是没法把它写进来,因为找不到关联处。皇委会与赵明福的猝死调查好像完全没有“拉干”。

尽管官样文章做得美,实际上明福案与其他阿猫阿狗案一样,由警方全权负责调查,由法庭定夺,给我乖乖的谁也别闹。

2009年7月19日星期日

事有蹊跷怎能不揣测


反贪污委会那座大楼,现在像警察局的扣留所一样可畏,进去受调查的人,倒霉起来会猝死。

赵明福“坠楼”之后,连雪、槟州政府也视之为凶险之地,今后不许公职人员包括官员、议员、助理们去那座大楼受调查,要查就来州政府的地盘以策安全。

公职人员有大树遮荫,平民百姓就更慌了,惟有自求多福,万一霉星高照被点了名,也只好硬着头皮到森罗殿去转一圈。

被传进去不一定是涉及犯罪,可能是做个好公民协助调查,但即便如此,进去一趟也会脱了一层皮。

有一位与赵明福同一天去作证的陈文华市议员描述,调查人员的盘问方式,恶言恶语,又罚站又威胁,近乎“刑求”。

如今大官叫人冷静,不要胡乱揣测,耐心等待警方的调查。

一个大好青年死得如此蹊跷,疑点那么多,怎能叫人不揣测?难道大官们自己心里没有揣测而视若无睹?那未免太铁石心肠了。

群情激奋,表达的意愿是要求“调查真相”,不是“警方调查”。

这之间有什么不同?不同就是不同。办一次民意调查看看,有多少人相信警方会查出真相。那些古甘案、加纳案、蒙女案,真相在哪里?

昨日有一则报道说,雪州总警长宣布初步调查结果,没有涉及刑事成分。法医报告还没有出来,警长就定调不是刑事案,那种判断案情的本事,真是神乎其技,当然也就叫人更加不存希望。

不过,今天他又改了口风,不排除刑事,讲话像儿戏。

大官之中也有一些明白民众的想法,内政部长希山慕丁就说,他会亲自监督查案,请大家放心。

吻剑部长是否能一言安天下,不敢妄说。但是许子根、纳兹里两部长则显然认为有个制度比一位部长的良心更可靠,所以主张设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已昭大信。反对党则坚决主张设立更权威更有公信力的皇家调查委员会。

即使皇家委员会查出真相,后续行动还得靠政治意愿。年前不是有个调查警察效率的委员会吗,提出了几百个建议,结果成为具文。

在纷纷扰扰声中,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不要把事件政治化!

不要政治化这种官腔,我们早就听得想吐了,阿官们怎的还不噁心。

反贪污委会的选择性办案,瞎子都看到政治色彩。以前那个叫做什么反贪污局的倒还比较合乎官场规则,就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所以我们对它没有感觉;现在改为反贪委会,动作多多,却是这般货色,叫人更加失望。

雪州已有人投报应该调查的可疑弊案何其多,然而却舍此而大阵仗主动调查全体行政议员的拨款,力度之大,竟至于闹出人命。

要看新任首相纳吉的魄力了。百日新政,志在赢取民心,这个反贪会却来“倒米”,如果还是优柔寡断,一任官僚体系尾大不掉,那么百日修行,累积功德将一夕烧毁。

2009年7月16日星期四

不是人人都得学英文


英文太重要了,重要得值得两朝人物吵一场。

英文现在才重要吗?我们似乎吵得有点晚了。

学生英文水皮,不是学生的错,也不是长官的错,因为几十年依循这条路走来,没有乖离正道,已经接近理想了。

那是谁的理想?当然是开国元勋们的理想。当初设计的教育制度,终极目标就是罢黜百家,唯我独尊,关门自己大,自己爽,没考虑与世界接轨,不准备学习先进科技,只要民族自尊。

元勋们太老土吗?才不呢。他们是最早见过世面的一群,很多是留学英伦,吸过雪茄,喝过威士忌的精英,而且还延请了一些外国专家学者帮忙出主意。

如今只差一步就实现了统一大业,想起当年青年学生们以最强音喊出峇哈沙为民族招魂的时候,抛掉难啃的英文课本那份豪迈激情,至今印象犹深。舒舒服服地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却要扭转乾坤,难免伤筋动骨。

怎样才能提高英语水准?前朝本朝,公说公理,婆说婆理,谁掌权谁就有理,但仍争论不息,问题也不能解决。

我倒有一计,能够皆大欢喜,却不必解决问题。

方法简单,就是:学英文而已嘛,要学就学,不学自便。

什么人要学?什么人不学?完全要看动机。

对很多人来说,学英语完全没有动机。要升大学?不必会英语。要吃皇家饭?不必会英语。要从政做官?不必会英语。要搞专业?不必会英语。即使放洋“学成归来”的,也可以不懂英语!不得已要在商界谋个头路也不必会英语,老板不敢苛求,也不敢炒鱿鱼。

那么何必学英语?是为了与世界接轨?拜托,大爷在家呼风唤雨,要啥有啥,干嘛与世界接轨。为了学习先进科技?拜托,大爷是文官,科技与我无关。

幸福大爷们凭一个口音走天下,眯着眼睛过舒服日子,根本就不必学英语,何必去打扰他们的舒服感。所以学英语少数人的事,不是全民的事,不必强求,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是全民皆通晓英语的,即使是在美国,也不是人人都会放洋屁。

什么人必须学英语?就是那些要升学,理想科系一席难求,必须留洋深造的。要吃皇家饭,门户不为他们开的。要从政做官,机会有限争破头的。他们的最大出路是在商界打拼,而经商业也绑手绑脚,必须往外走,走西口,与国际接轨的。

四十多年前教育部长大笔一挥,英国人苦心经营百多年的英语教育系统一夜间就废了。英校本是华校的天敌,抢去生源,害得华校奄奄一息。谁知天敌一除,学生如鲑鱼回家,华校复活,很多“份子”事后孔明,扼腕不已。

“份子”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华英校两个眼疮,经过四十多年,才惊觉英文有用,搞不好再过四十年又惊觉华文有用,走宝又走宝,那才叫造化弄人。

2009年7月10日星期五

一幢豪宅 一个故事


豪宅又有戏唱了,这次是“基宫”,即是“前雪州大臣基尔多约牙医师的宫殿”。

基宫戏恐怕很难唱得开,因为“官联”媒体很有默契地消音。反贪委迅速介入,可以铁口断言:查无弊端,一切合法,可以落幕了。

全世界有钱人大多爱炫,最好的方式就是建豪宅,而全世界的人对豪宅的观感却不一样。

一栋豪宅而能传为举世美谈的,近年来应首推微软大王比尔盖兹的高科技湖滨别墅了,其富丽堂皇程度足以接待国家元首,包括中国的胡锦涛。

连日来成为新闻焦点的豪宅,则是流行音乐天王麦可杰逊的梦幻庄园。

人们对于湖滨别墅、梦幻庄园、或是其他大明星大球星们的豪宅,一谈起来都眉飞色舞,露出艳羡、欣赏的神情,甚至心向往之,有谁会怀疑业主们的钱从哪里来?

我们这个社会的心态特异,一发现豪宅,竟好像捉到贼一般,穷追猛打,高调“揭弊”;绝不是美谈,而是丑闻;没有眉飞色舞,只有皱眉,人人心里存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我们心理变态,而是豪宅有古怪。以那间“查宫”为例,一名州议员在穷人区矗立起宫殿,先别说钱从哪里来,只要知道它竟是违章建筑,甚至侵占官地,不就有些儿贼贼的味道么?

如果政府对待权贵的违章建筑,一如对待非法木屋那么心狠手辣,一举把查宫拆了,心中暗暗称快的,相信大有人在。

豪宅是有故事可讲的,看戏的人知道,一座乔家大院,就是一部戏。

比尔的湖滨别墅,讲的是在世界转进资讯时代,一位天才抓住先机,以一个创意就创造了一个微软王国的故事。

麦可的梦幻庄园,讲的是在世界进入传播业起飞的时代,一位天才以独特的舞步和歌声乘风而起,飞遍世界,创造了流行音乐王国的故事。

基尔的宫殿,讲的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土壤上,一位小镇牙医、政坛小弟,如何时来运转攀上权位,在短短几年内就既贵且富、脑满肠肥的故事。